6月15日下午，上海国泰电影院，这座有百年历史的老建筑里坐满了人。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电影论坛“开云创想无界 跃动不息”正在进行。
叶童穿了一身灰色休闲西装走上台。六十三岁，她没有刻意遮掩岁月留下的痕迹，白发和皱纹都坦然地留在脸上。但她的眼神还是亮的。
论坛的主题叫“创想无界 跃动不息”。请了四位来自不同国家的女性电影人突尼斯制片人多拉·布舒沙、秘鲁导演兼剪辑师卡拉·古铁雷斯、中国新生代演员李蔓瑄，还有叶童。她们聊的是同一件事：跨越地域、身份与创作边界。叶童坐在台上，讲了一个词“花瓶”。
她说刚入行的时候，经常听到别人用这个词形容女演员。“它不是一个人物，而是一个物件”。“是生活里的装饰品，放在那边好看的，可以增加生活情趣。”
台下有人接上了她的话：“花瓶。”“没错，就是‘花瓶’。”叶童说。
她入行那年还不满十八岁。1982年，谭家明把她带进《烈火青春》的剧组，搭档张国荣。那时候香港电影新浪潮正兴，她顶着一头卷发出现在银幕上，表演自然奔放。首作就提名了金像奖最佳新人。
入行第三年，她凭借《表错七日情》拿下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后来又分别拿了最佳女主和最佳女配，成为金像奖历史上首位“双料影后”。
但在论坛上，她没怎么提这些荣誉。她提的是那个词带给她的困扰。“也许那时候女性角色发挥的空间的确不是特别大，所以会有这样的形容词。”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很多人意外的话“我有当‘花瓶’的条件吗？好像没有。”
她想了想自己该怎么做。“我就朝着提升演技这个方向去前进。因为我知道，我没能力当一个所谓的‘花瓶’。”
“某种程度上来说，‘花瓶’这两个字也反过来成了我的动力。”
现场的人安静了几秒。她接着说起自己这些年的选择电影、话剧、综艺、音乐，四个赛道同时走。今年4月，她发了首张个人专辑《童》，七首歌全程参与策划和制作。在论坛上被问到“是不是职业歌手”，她笑着摆手：“我好像还没有赚钱，所以不算，只是兴趣。”
但她对创作的态度是认真的：“创作是一种抒发，每一次我的创作都很开心。”
“对创作人来说都是贪心的，我也希望可以看到创作方面更多可能性，所以尝试挑战自己。”
论坛上有一个环节，问每位嘉宾：“如果对年轻时的自己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叶童说：“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四十五年的从业经历，她还在往前走。正如她在论坛上说的那句话：“精彩的人生必须要走出来，首先要勇敢迈出第一步。对我来说，我很想知道下一步的风景如何。”
63岁的叶童，没有把自己活成一个被“花瓶”定义过的人。她也没有停在“许仙”那个角色里尽管那个反串角色让她红遍了整个亚洲。她还在尝试新的东西，还在往前走。
论坛结束之后，有媒体拍到她从国泰电影院走出来。灰色西装，银白短发，背影笔直。有人形容她“没有刻意掩盖岁月的痕迹，眼神依旧清亮”。
“花瓶”这两个字，当年是一种困扰。后来变成了一种动力。再后来，她活成了这个词的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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