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不舍，还是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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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晚上8点51分，香港养和医院。施南生走了，75岁。

电影工作室随后发出公告：施南生自2022年起因免疫系统出现问题，健康状况一直未如理想，近月因细菌感染，引发多重器官衰竭。当晚11时30分，前夫徐克在医院门口会见传媒。神情哀伤的他透露，施南生多年来一直以顽强生命力与病魔对抗，直到最近免疫力严重衰退，病毒严重感染身体。徐克说，施南生一直坚持到生命最后一刻，在亲人和朋友陪伴下安详离开。

真正让无数人破防的，是几个小时后的那条微博。凌晨时分，林青霞晒出一张黑白合照——她和施南生年轻时的模样，两人专注地看着手机。配文只有一句话：“不舍，不舍，还是得放手，作为施南生的好朋友，对她最好的回报，就是像她一样把爱的能量传递开来。”

三个“不舍”，一个“放手”。几十年的交情，最后落在这几个字上。

施南生与林青霞的缘分始于1980年代。正是施南生促成林青霞赴港发展，把她从台湾文艺片里拉出来，推进了香港电影的江湖。林青霞从琼瑶电影里的清纯女主角，变成《笑傲江湖》里雌雄莫辨的东方不败，背后推手就是施南生。两人互相成就了大半辈子。林青霞和邢李㷧结婚，是施南生和徐克签的字、证的婚。去年4月，施南生和徐克获得第4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林青霞亲自担任颁奖嘉宾，搀扶着行动不便的施南生上台。

林青霞曾在《镜前镜后》里写过施南生——关怀社会、同情弱势族群，“尊敬一个好朋友并不多见，我对南生是超越了尊敬”。她还透露过一个细节：施南生已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决定身后把器官捐出来做医学研究。一个签了器官捐献书的人，对生死这件事，早就想得比谁都透彻。

外界说起施南生，绕不开徐克。两人1978年相识，相伴36年，结婚18年。1996年在美国登记结婚，林青霞是伴娘。2014年施南生主动向媒体证实离婚。即便婚姻落幕，两人从未撕破脸，一直保持合作。

1984年，施南生与徐克成立电影工作室，徐克负责创作，施南生负责融资、发行与宣传。《英雄本色》《倩女幽魂》《黄飞鸿》系列、《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新龙门客栈》《狄仁杰》系列、《龙门飞甲》——哪一部不是华语影史的压舱石？两人被称作港片黄金时代的“影坛神雕侠侣”。但施南生从来不只是“徐克背后的女人”。

她是“新艺城七人组”里唯一的女性——麦嘉、石天、黄百鸣、曾志伟、泰迪·罗宾、徐克，加上她。在男人扎堆的香港电影圈，她一个人撑起了半边天。1981年，她成为新艺城行政总监，负责影片筹备、发行与市场推广，成功将港产片拓展至亚洲及欧美市场。千禧年后，她出任寰亚影业高层，监制了《无间道》，将版权高价外销国际。2017年，她获得第67届柏林电影节金摄影奖，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获此奖的女性制片人。领奖时她说：感谢徐克导演“从来听不懂我说的”，正是因为他听不懂，才迫使她成为更优秀的制片人。这话听着像调侃，细品全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