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2比1。多伦多BMO球场的草坪上，40岁的莫德里奇缓缓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37岁的佩里西奇趴在草坪上，迟迟没有起身。
葡萄牙人在狂奔庆祝。克罗地亚人，或跪地，或仰面，用最沉默的方式，向世界杯，也向一个时代，说了再见。
克罗地亚拼到了最后一刻。佩里西奇率先破门，C罗点球扳平，拉莫斯补时绝杀。克罗地亚第102分钟曾打入一粒“绝平球”，VAR最终判定越位在先。从天堂到地狱，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对于莫德里奇和佩里西奇来说，这是一场迟来的告别。他们为这支球队、这个国家付出的，已经全部燃尽了。
佩里西奇，37岁，国家队第163次出场。第53分钟，他接队友传中低射破门，为克罗地亚首开纪录。这是他在4届世界杯上的第7粒进球，就此超越达沃·苏克，加冕克罗地亚队史世界杯射手王。连续四届世界杯进球，他的7粒进球中有4粒发生在淘汰赛，帮助克罗地亚拿下一亚一季。最后一战，他率先站出来。老将燃尽，不过如此。
莫德里奇，40岁，从2006年到2026年，五届世界杯，23次出场，2球2助攻。2018年带领克罗地亚杀进决赛拿下亚军，2022年再拿季军。他是金球奖得主，是世界杯金球奖得主，是世界杯历史上送出助攻最年长的球员。23次世界杯出场，追平马尔蒂尼和诺伊尔，并列历史第五。他在世界杯上的最后印记，是第59分钟的一张黄牌。主帅达利奇说：“一个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莫德里奇走到场边，向看台挥手致意。看台上红白格子汇成海洋，球迷齐声高唱国歌。那是克罗地亚国歌《我们美丽的祖国》里的歌词：“当阳光亲吻他的沃土，当狂风吹刮他的橡树，当上帝召走他的所爱，他的心依然为克罗地亚而跳动。”
C罗穿过人群，走向他。不用寒暄，不用安慰。手臂一搭，紧紧抱住了对方，像2012年到2018年伯纳乌更衣室里做过一千次那样，又比每一次都更用力些。两个人在皇马并肩作战多年，联手拿下四个欧冠冠军。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世界杯上相遇，也是最后一次。拥抱过后，两人交流良久，最后再次拥抱告别。
一个将继续向前，走向下一轮。一个停下脚步，把最后一场世界杯留在了多伦多的夏夜里。看台上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葡萄牙人、克罗地亚人、中立球迷，大家起身鼓掌。
一个只有约400万人口的巴尔干小国，在莫德里奇、佩里西奇这批球员的带领下，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足坛奇迹。随着他们谢幕，克罗地亚足球的一个时代画上了句号。转播镜头扫过莫德里奇的脸，那是“一脸褶子”之下的笑意，此时很多球迷已为他潸然泪下。
《队报》赛前写过一段话：“我们谈论的不是两名老将，而是在谈论两座丰碑。”莫德里奇和佩里西奇，或许不是技术最华丽的，也不是身体最强壮的。但论“燃尽”，他们没输过谁。从战火中走出来的放羊少年，用整整二十年，把400万人的国家扛在了肩上。这场告别，不是结束，是燃尽之后，留下的一地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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