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2日，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电影论坛在上海银星皇冠假日酒店举行。导演黄建新、编剧陈宇、导演郑大圣等人围坐在一起，聊的是“人工智能时代的电影产业”。台下坐满了人，话题不新，但黄建新开口后，大家还是认真听了。他说，AI带来了影视创作的平权，从业者要拥抱它。
黄建新今年72岁了，拍过《黑炮事件》《求求你表扬我》，监制过《建国大业》《长津湖》。他不是那种跟不上时代的老导演，恰恰相反，他对新技术的敏感度比很多年轻人还高。这次论坛上，他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他说现在很多年轻导演用AI做分镜、做预览、做特效设计，效率比以前高太多了。以前拍一个大场面，需要画几百张分镜图，现在输入文字描述，AI几秒钟就能生成一版。年轻导演可以自己动手完成过去需要一个团队才能做的事。
黄建新用了“平权”这个词。他说，过去影视行业是有门槛的。你想拍一部戏，得有钱、有人、有技术。大导演有大团队，新人什么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AI把很多技术门槛拉低了。你不需要懂复杂的软件操作，只要会用自然语言描述画面，AI就能帮你实现。这意味着更多有想法但没资源的年轻人，有机会把自己的故事变成影像。
他不是在空谈理论。黄建新自己也在用AI。他透露，在筹备新片的过程中，团队用AI生成了大量概念设计图和场景预览。以前这些工作需要外包给专业团队，周期长、成本高。现在内部就可以完成，修改起来也方便。他说，这不是说要取代人的创造力，而是把创作者从繁琐的技术劳动中解放出来，让他们把更多精力放在讲故事和表达情感上。
当然，AI也带来了焦虑。论坛上有人问他，AI会不会抢走电影人的饭碗。黄建新的回答很直接，会淘汰一部分人，但也会创造新的机会。他说，当年数字摄影出现的时候，也有人担心胶片摄影师会失业。结果确实有人失业了，但也出现了更多用数字技术拍出好作品的人。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是这样。关键在于，你是被工具淘汰的人，还是学会使用工具的人。
黄建新还提到了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点。他说AI可以帮助解决影视行业里长期存在的一些不公平。比如特效制作，大公司有资源做得精良，小公司做不起。现在AI辅助下，中小成本影片也能做出不错的视觉效果。这本身就是一种行业内的平权。再比如剧本评估，过去一个剧本好不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少数几个人的主观判断。AI可以通过数据分析提供参考，让更多类型的故事有机会被看到。
不过他也提醒，工具终究是工具。AI生成的内容再精美，如果没有人的情感注入，没有对生活的观察和思考，那也只是技术的堆砌。他举了个例子，AI可以写出符合语法规则的对白，但写不出《霸王别姬》里“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年、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这种句子。那种东西，只能来自人的生命体验。
黄建新说，他理解很多从业者的不安。但他更想说的是，与其害怕被取代，不如主动去学。他自己72岁了还在学，年轻人更没有理由偷懒。对于想进入影视行业的年轻人来说，AI时代可能反而是一个更好的时代。过去你需要等别人给你机会，现在你可以自己创造机会。一台电脑，一个AI工具，加上一个好故事，你就可以开始你的第一部作品。这就是黄建新说的“平权”。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大导演，但每个人都可以开始拍自己的电影。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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