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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墙》套公式的剧情,造不出第二个余欢水

郭京飞和任素汐的新剧《迷墙》在央视八套播了不到一周,豆瓣评分已经跌到5.0。五年前《我是余欢水》同样是郭京飞主演,同样是中年男人倒霉的故事,同样是正午阳光和央视的平台,怎么就一个封神一个翻车?答案其实很直接,编剧把“余欢水”当成了一套可以复制粘贴的模板,却忘了观众不是同一批人。

先看《我是余欢水》到底好在哪里。余欢水在公司垫底,在丈母娘家抬不起头,最好的兄弟坑了他的钱,妻子跟他闹离婚。这些还不够,一纸癌症诊断书直接把他推向了悬崖。但余欢水最让观众共情的地方,是他的窝囊有来路。十年前那场车祸里他说了谎,害死了最好的朋友。从此他选择了卑微地活着,把内疚转化成了对所有人的讨好和退让。观众看到的是一个为过去付出代价的人,他的倒霉是他自己种的因结出的果。

《迷墙》里的余鸣呢?他把客户的脸搞烂了要赔钱,见义勇为救人导致溜车撞了豪车要赔三十万,欠着债还敢瞒着老婆去借高利贷。更离谱的是他年轻时开车导致哥嫂双双丧命,为了赎罪发誓抚养哥哥留下的女儿,还非要送她去一年学费十二万的私立学校。这些设定堆在一起,观众看到的不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普通人,而是一个反复制造灾难、让身边人替他买单的角色。编剧想让他惨,就往他身上拼命加事故,加到最后观众只想问一句,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两部剧的叙事节奏也差了很多。《我是余欢水》的转折点在第六集才出现,余欢水被误诊癌症后破罐子破摔,跟社会规则正面硬刚。前面花了足够多的时间铺垫他的处境,让观众看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看他如何一步步脱胎换骨。《迷墙》的处理完全不同。第一集就让余鸣在装修时砸出了三千万,一夜暴富的设定早早被剧透,观众剩下的二十集一边看一边替他愁,这钱该怎么花才不崩。更让观众无法理解的是,一个长期负债、被两万块赔偿就能逼到崩溃的男人,面对三千万巨款的反应居然是不慌不怕,到处问是不是前户主落下的,把财路暴露得干干净净。编剧想表达荒诞,结果用力过猛,搞出了一堆为惨而惨的降智桥段。

郭京飞的演技没问题,但问题是他这几年的角色太像了。《都挺好》里的苏明成是窝囊废,《我是余欢水》里的余欢水是窝囊废,《对手》和《老舅》还是窝囊废,到了《迷墙》里的余鸣,又换了一个新名字回到了老路上。这次他还硬凹起了闽南腔,观众的普遍反馈是听着别扭,有人直言不像闽南话,就是生硬往外蹦词儿。任素汐也面临同样的困境,她这几年演的几乎全是同一个类型,皱着眉、压着嗓子说话、时不时来一场情绪爆发戏。

《我是余欢水》的原著作者余耕这次担任《迷墙》的总编剧,导演邢键钧曾执导过《猎罪图鉴》《三大队》等爆款。这个班底放在任何项目上都会让人充满期待。问题是,余欢水这个角色在2020年之所以能击中人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观众在那之前很少看到这种直接展示中年人狼狈与无奈的国产剧。到了今天,中年危机主题已经被反复消费了无数次。余鸣的设定跟余欢水撞车又撞癌,整套叙事逻辑照搬照抄,连最后靠一张误诊报告让他醒来的设置都高度雷同。

《我是余欢水》的成功,秘诀全在余欢水这个人身上。他的窘迫源于十年前的愧疚,他的爆发源于绝症带来的豁出去。每一个行为都有清晰的逻辑链条,观众可以理解他,哪怕不理解也会同情他。余鸣的倒霉更像编剧强行设计的一连串巧合和事故,他被生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却没办法让观众真心替他憋屈。

《迷墙》的翻车提供了一个清晰的警示。不要以为复制一个爆款的角色设定和故事框架就能再造一个爆款。与其急着套公式,不如回到原点,想想这个角色为什么要倒霉,倒霉之后他想干什么,观众凭什么愿意陪他走完这二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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