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7日,有一部不太一样的港产片要在内地上映了。
片名叫《爸爸》,海报上刘青云一个人占了四分之三。冷色调的光打在他脸上,低垂的眼睛,满脸胡茬,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
这部电影在香港上映的时候,哭倒过一批观众。2024年12月在香港公映后口碑很快就传开了。刘青云凭这部片子拿到了他人生中的第四座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杯。跟他一起演出的谷祖琳拿了最佳女配角,苏文涛拿了最佳新演员。一部戏里三个演员拿了金像奖演技大奖,这种事在金像奖历史上很少见。加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男主角和其他海内外奖项,这部片子累计拿了30项大奖和提名。
这些数字堆在一起,说明一件事:这部片子不一般。
《爸爸》的故事不是编的,它来自一桩真实案件。

2010年,香港荃湾享和街发生了一起轰动全港的惨案。一个15岁的男孩因为思觉失调发作,在家里亲手杀了自己的妈妈和妹妹。一夜之间,当爸爸的失去了妻子和女儿,而儿子是亲人又是凶手。
这样的素材放在一般导演手里,很容易拍成奇情凶杀片。但导演翁子光没有这么干。他拍过《踏血寻梅》,那部片子拿过金像奖七项大奖。面对这个案子,他把镜头对准了悲剧后留下来的人,就是那个父亲,阮永年。
电影里,这个父亲开了一家茶餐厅,每天照常开门,照常买菜做菜。他会在妻子生前叮嘱过的窗台上换日用品。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好像那场悲剧从未发生过。但镜头在现实和回忆之间反复切换,观众慢慢发现,这个男人早就被困在失去的痛苦里,每天都在跟自己较劲。

导演用了非线性剪辑,还原人在经历重大创伤后真实的思绪状态。整个故事而是碎片化的,像生活本身一样。观众被迫跟着父亲一起在回忆的碎片里打转,感受那种说不出口的窒息感。
刘青云的演法跟导演的克制正好对上。香港电影评论学会评价他的表演时用了一个字,“收”。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在身体里,全靠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传递痛苦。片中有两场戏特别厉害。一场是父亲在家中被骗后崩溃大哭,嘴里喊着“你去了哪里”,那不是对着空气嘶吼,是在问已经走了的妻子。另一场闪回里,他陪儿子在江边骑单车,跟在后面默默守护,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种中国式父亲的笨拙和深情,全在里头了。
有影评人说,刘青云这次根本没有在“演”,他已经变成了那个父亲。那种失去一切却没法倒下的绝望,被他演进了骨子里。

如果把镜头拉远看,会发现这两年港产片有一个有意思的变化。从关注学童自杀的《年少日记》,到讲产后抑郁的《虎毒不》,再到说跨代亲情的《过时·过节》,加上这部《爸爸》,香港电影好像正在集体往回看,往家庭里看。这几年香港社会经历了不少动荡,大家对家庭关系的稳定特别渴望。电影作为时代情绪的镜子,自然就承担起了疗愈的功能。这部《爸爸》的内核,其实就是给所有经历过失去和伤痛的人开的药。
导演翁子光说过一句话,高度概括了这部电影的意思。他说,这一部关于留下来的人怎么活下来的电影。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部片子能在颁奖季横扫一大片的原因。在浮躁的娱乐大片之外,总有一部分观众想在电影院看一场认真的情感对话。
6月27日,这部催泪弹就要在内地上映了。导演翁子光自己看完片子后说过,他是个比较容易感动的人,光看表演就哭了很多次。这句话,比任何影评都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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