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晚上,左克朋发了一篇长文,说要退网了。
很多粉丝没反应过来。这个靠“蹭饭”视频火起来的农村网红,账号粉丝几百万,正处在上升期,怎么就退了?
他自己在长文里说得很清楚。不是因为身体出毛病,是心出毛病了。成名太早,报复性消费,最后发现很多事情自己根本没能力改变。再加上这些年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着,从没睡过一个好觉,累了,不玩了。
从电子厂流水线到全民流量
说左克朋这个名字,可能有人不太熟。但说起他早期的网名“贱贱我的女友嘴很贱”,很多老网友就想起来了。他最早在微博发搞笑短剧,做“贱贱和静静”系列,粉丝干到七百多万。2014年因为一些原因停更了。后来他换了号重来,做三农内容,去农村蹭饭,主打真实和幽默,粉丝又做到四百多万。

左克朋的成名路挺坎坷。他一开始在东莞的电子厂打工,流水线上重复劳动,一个月几千块。后来辗转去餐馆端盘子,没地方住,在街头流浪过。那段时间他没放弃搞互联网,自学拍视频、剪辑,逮着机会就发。2014年,22岁的他决定回老家全职做自媒体。一年之后,粉丝过了百万。最风光的时候,他在北京开了公司,名下管着三十多号员工。
从电子厂工人到坐拥公司,这种逆袭故事,搁谁身上都得飘。左克朋自己也承认,他飘了。
年消费几百万的纸醉金迷,换来一身毛病
左克朋在自己写的长文里,第一次把账本摊开给网友看。他在北京打拼的那些年,光娱乐消费,一年就花几百万。
那几年他几乎是报复式地在花钱。KTV开最贵的酒,朋友来全包,一场局子下来几万块不眨眼。买衣服不看吊牌,喜欢就拿下。他那时候觉得,自己从社会最底层爬上来了,吃点好的、玩点好的,不是应该的吗?
钱是花了,心却空了。越花钱越空虚,越空虚越焦虑。他发现自己每天活在巨大的精神压力里,焦虑到觉都睡不好,后来去医院一查,轻度抑郁。疫情一来,公司业务受冲击,员工离职,一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他开始反思,赚这些钱到底图什么。以前在电子厂打工,心里有个盼头,想着哪天红了就好了。真红了,却比打工时还难受。
看到底层老人的无助,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左克朋的第二个账号,做的是三农蹭饭视频。他跑到农村,凭着社牛本事挨家挨户敲门,看到谁家在做饭就凑过去吃,顺带跟留守老人唠家常。这些视频很真实、很接地气,播放量一直不错。
但恰恰是这段时间的拍摄经历,彻底动摇了他当网红的决心。
他蹲在农村,看到大量的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有的老人七八十岁了,一个人住在破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孩子们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回不来。左克朋想做点什么,想帮他们改善生活,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个本事。

他把这种挫败感写进了退网长文里,用了老话,“空有治世之怀,难展经天纬地之才”。想做事,做不了;想改变,改不了。这种感觉比没钱更折磨人。
2024年,他彻底断更了,退居幕后做公司。但做公司也没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脑子里还是那些焦虑和无力感。熬到2026年5月,他终于决定,彻底退网。
退网潮背后,是网红的共同焦虑
左克朋不是今年第一个退网的大网红。在这之前,“大连老湿王博文”已经官宣停更,理由是身体吃不消。更早之前,还有不少头部博主选择激流勇退。
外界总觉得,网红光鲜亮丽,站在风口上钱就来了。左克朋用自己一年的账单和一份病历,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一年几百万的消费,看似豪横,背后是一个轻度抑郁患者试图用物质填补精神窟窿的失败尝试。
粉丝看的是视频里的嘻嘻哈哈,看不到凌晨三四点还盯着天花板发呆的人。左克朋长文的评论区里,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跪着求流量的苦,花的每一笔都是在给过去的自己还债。累了就歇歇吧,回村里种地去也没人笑话你。”
这次退网,估计是彻底退了,干干净净消失。互联网每天都有新网红冒头,不缺任何人。但对左克朋来说,这是他给自己的长久精神内耗按下的停止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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