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岁的王崇秋在亲友陪同下,驱车前往北京怀柔九公山长城纪念林,为病逝9年的妻子杨洁扫墓。王崇秋身着浅灰色风衣,头发染得乌黑,行动有些迟缓。他怀抱鲜花,在墓前静静伫立,一边擦拭墓碑,一边低声诉说家常。王崇秋是老版《西游记》摄像师,杨洁是该剧导演,两人携手48年,既是事业搭档,也是生活伴侣。杨洁病逝后,她与前夫所生的3个继子继女,便与王崇秋彻底断了往来。
杨洁出生于湖北麻城,早年做过广播播音员,后来进入中央电视台当导演。王崇秋出生于湖北红安农民家庭,中学毕业后学修汽车,退伍后进入中央电视台做摄像,两人因此相识。
杨洁曾有过一段婚姻,与前夫育有2个女儿1个儿子,离婚后独自抚养3个孩子。王崇秋比杨洁小14岁,对杨洁心生爱慕并主动追求,最终两人结婚,王崇秋成了3个孩子的继父。后来两人有了亲生女儿杨云菲,一家六口生活平淡却有温情。

杨洁接到执导老版《西游记》的任务后,力邀王崇秋担任摄像师。当时电视行业物资紧张,剧组只有一台老旧摄像机,拍摄难度很大。王崇秋凭着扎实的功底,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打磨,用这台摄像机完成了大部分拍摄工作。《西游记》播出后风靡全国,两人也成了业内公认的黄金搭档。
杨洁因病离世后,王崇秋开始独居生活。他每年都会在杨洁忌日前后去扫墓,从未间断,今年已是第9年。杨洁在世时,3个继子继女还会时常回国探望,杨洁去世后,他们便不再与王崇秋往来。
此次扫墓,王崇秋怀抱的是杨洁生前最爱的白色菊花。他把鲜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用干净抹布仔细擦拭墓碑上的灰尘,动作很轻柔。杨洁的墓碑上有两幅照片,还有四行刻字。墓前摆放着观众留下的《西游记》师徒四人手办。王崇秋在墓前停留了近一个小时,全程低声与杨洁说话,偶尔抬手抚摸墓碑上的照片。他眼睛不好,风一吹就流泪,扫墓时特意戴上了风镜,坚持亲自完成每一个环节,没让亲友过多搀扶。

王崇秋性格温和,婚后包揽了家里所有琐事。杨洁性格强势,偶尔会冲他发火,他从不顶撞。当年3个继子继女年纪小,很排斥他,还会搞恶作剧欺负他,他从不生气。他省吃俭用,每周给孩子们零花钱,还骑单车接送孩子们去看望亲生父亲。有了亲生女儿后,他也没有区别对待,对3个继子继女视如己出。
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3个继子继女陆续前往美国投奔亲生父亲,在美国完成学业、工作和结婚。杨洁在世时,他们会定期回国探望,杨洁去世后,便渐渐断了联系。王崇秋私下表示,孩子们也已步入老年,有自己的第三代要照顾,只要他们过得好就知足。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电视行业刚刚起步,物资匮乏,拍摄条件艰苦。老版《西游记》仅凭一台摄像机、一支团队,耗时多年完成拍摄,背后是老一辈文艺工作者的执着与坚守。彼时文艺工作者收入有限,王崇秋与杨洁婚后工资不高,要抚养4个孩子,经济紧张。他们住在一套不到100平米的房子里,生活节俭,却始终坚守创作初心。

王崇秋晚年独居在北京老房子里,没有请保姆,生活能够自理。他眼睛不好,却仍坚持整理与杨洁相关的资料,还有《西游记》拍摄时的老照片和磁带,想把这段记忆留存下来。他曾与老版《西游记》主创重走西游拍摄地,先后去了扬州、南京、张家界等地,以此怀念杨洁,重温当年的创作时光。他的亲生女儿杨云菲定居美国,每年都会回国探望他,陪他小住一段时间。
当年《西游记》拍摄接近尾声时,剧组迎来了第二台摄像机,比第一台清晰度更高。王崇秋一开始不太适应,这台新机器只在泰国拍摄的两集中用到。王崇秋与杨洁还共同参与过央视春晚的筹备,杨洁担任导演,王崇秋担任摄像,这段经历成为两人事业上的珍贵回忆。杨洁病逝后,王崇秋便再也没有参与过大型文艺创作,一心整理过往资料,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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